行動開始的時間定在了凌晨三點——一天中人類警覺性最低的時刻。
特別行動隊由六人組成：陳浩、林雨彤、戒律長老、周明、苗淼和鐵山。他們穿上了黎明守衛特製的能量防護服——那是由苗淼設計、用CodeCore能量纖維編織而成的，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抵禦深淵能量的侵蝕。
運輸機在蒼岩市西郊的一片廢棄農田上降落。從這裡到深淵之子總部的垂直入口——那個廢棄礦井——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離。但他們不能直接從礦井進入——因為先知已經知道陳浩從那裡進出過，肯定加強了那裡的防禦。
「我們從B點進入，」劉嶽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。他在黎明守衛的指揮中心中擔任後方支援，利用他對深淵之子總部結構的了解，為行動隊提供導航。「B點位於礦井東南方約五百米處，是一個廢棄的通風管道入口。那個管道連接到總部的後勤區域——防禦相對薄弱。」
「收到，」陳浩說。他轉向隊友，「大家都準備好了嗎？」
「準備好了，」林雨彤說。
「出發。」
六人在夜色中快速移動。他們避開了主要的道路，沿著農田和小徑前進。天空中烏雲密布，月光被遮擋，整個世界籠罩在濃重的黑暗中。但陳浩的感知能力讓他在黑暗中也能清晰地看到周圍的環境——他能看到田野中每一株植物的輪廓，能聽到遠處村莊中偶爾傳來的狗叫聲，能感受到地下深處那股強大的深淵能量的脈動。
通風管道的入口隱藏在一個長滿了雜草的小土丘後面。鐵門已經生鏽，但鎖還是完好的。周明從背包中取出了一個小型切割器——用CodeCore能量驅動的——在幾秒鐘內就將鎖切開了。
鐵門被打開的瞬間，一股潮濕而腐臭的空氣從管道中湧了出來。那是多年積累的灰塵和黴菌的味道，但在那之下，還有一絲淡淡的深淵能量的氣息。
「我先進去，」鐵山說。他的地下感知能力在這樣的封閉環境中最有優勢。他彎下腰，進入了管道。
管道比他們想像的要寬敞——直徑大約有一米五，足夠一個成年人彎腰通過。管道的內壁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黑色物質——那是深淵能量在長期滲透下形成的沉積物。
「小心不要碰到那些黑色物質，」苗淼警告說，「它們含有高濃度的深淵能量，可能會侵蝕你們的能量防護服。」
六人排成一列，在管道中緩慢前進。鐵山在前面帶路，他的CodeCore系統不斷地掃描前方的環境。陳浩在隊伍的最後，他的感知能力全面展開，監控著周圍的一切動靜。
他們在管道中爬行了大約二十分鐘，然後來到了一個分岔口。
「左邊通往後勤倉庫，右邊通往總部的主走廊，」鐵山說，他的聲音在管道中迴盪，「根據劉嶽提供的地圖，主走廊連接到總部中央大廳。總控制中樞就在中央大廳的下方。」
「走右邊，」陳浩說。
他們轉入了右側的管道。又爬行了約十分鐘後，管道前方出現了一道金屬格柵——那是通風管道的出口。從格柵的縫隙中，可以看到外面是一條寬敞的地下走廊，走廊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散發幽藍光芒的晶體。
「到了，」鐵山說。他輕輕地推了推格柵——格柵沒有鎖，很容易就被打開了。
六人依次從管道中爬了出來，輕手輕腳地落在走廊的地面上。
走廊中空無一人。兩側的晶體散發著陰冷的光芒，將走廊照得如同白晝。但那種光芒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——就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注視著。
「我的CodeCore系統受到了干擾，」周明低聲說，「這裡的深淵能量濃度太高了，我的感知範圍被壓縮到了只有十米左右。」
「我也是，」苗淼說。
「我的感知範圍還保持在大約五十米，」鐵山說，「但也在被壓縮。」
陳浩閉上眼睛，感受了一下自己體內的CodeCore系統。原始核心的力量在他的體內流轉，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，將外界的深淵能量隔離開來。他的感知範圍雖然也有所下降，但仍然能夠覆蓋大約兩百米的範圍。
「我跟大家共享我的感知，」陳浩說。他將自己的感知能力與隊友們的能量網絡連接起來——這是他從戒律長老那裡學到的新技巧。一瞬間，所有人的意識中都出現了整個走廊區域的三維地圖。
「這個能力太有用了，」周明感嘆道。
「別分心，」戒律長老低聲說，「有人來了。」
在前方走廊的拐角處，傳來了腳步聲。六人迅速隱蔽到走廊兩側的陰影中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一個人影從拐角處走了出來——那是一個穿著黑色制服、手握能量步槍的深淵之子守衛。他的眼睛中閃爍著紅色的光芒，表明他已經被深淵能量深度侵蝕。
守衛走到走廊中央時，突然停了下來。他轉過頭，看向陳浩他們藏身的方向——他的鼻子微微抽動，像是在聞什麼氣味。
「該死，他的感知能力很強，」林雨彤低聲說。
陳浩知道再躲下去也沒有意義了。他從陰影中走了出來。
守衛在看到他的瞬間，立刻舉起了能量步槍。但陳浩的速度比他更快——一道金色的能量束從陳浩的手指射出，精確地擊中了能量步槍的槍管。步槍在爆炸中變成了碎片，守衛被衝擊波掀飛，撞在了牆壁上，昏了過去。
「驚動了他們，」戒律長老說，「我們必須加快速度。」
六人不再隱蔽，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沿著走廊前進。陳浩在前面開路——他的感知能力讓他能夠提前發現敵人的位置，然後用精準的能量攻擊將其制服。
他們穿過了三道防禦門，繞過了兩個警衛室，然後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空間前。
那就是深淵之子總部的中央大廳。
大廳的規模令人震撼——它的高度至少有五十米，跨度超過了兩百米。大廳的穹頂上鑲嵌著數千塊黑色的晶體，它們按照某種複雜的幾何圖案排列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陣列。陣列的中心是一根由純粹的深淵能量構成的光柱——那光柱從地面升起，貫穿了整個大廳，直通穹頂。
而在光柱的下方，大廳的地面上——一個直徑約二十米的巨大黑色漩渦正在緩慢地旋轉。那就是深淵之門——通往深淵維度的通道。
在深淵之門的周圍，站著數百個深淵之子成員。他們圍成一個圓圈，雙手高舉向天，正在進行某種儀式。在圓圈的中心，先知站在一個由黑色晶體構成的平台上，他的身體周圍環繞著黑色的能量風暴。
「歡迎來到深淵之門，陳浩！」先知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，像是在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，「我等你們很久了！」
「總控制中樞在哪裡？」陳浩直接了當地問。
「就在你的腳下，」先知指著地面說，「在深淵之門的下方。想要摧毀它，你必須先穿過深淵之門。」
陳浩低頭看著那個巨大的黑色漩渦。他能感受到漩渦中蘊含著幾乎無法想像的能量——那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力量，與他體內的原始核心力量完全相反，但又相互吸引。
「他在說謊，」劉嶽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，「總控制中樞不在深淵之門下方。它在深淵之門的旁邊——那根黑色光柱的底部。」
陳浩的目光掃向那根與大廳等高的黑色光柱。在光柱的底部，他確實看到了一個小小的平台，平台上有一個金色的控制台——與深淵之子的黑色風格完全不同，那是先民用原始核心技術建造的。
「我看到了，」陳浩說。
「我來掩護你，」林雨彤說。
六人同時發動了攻擊。陳浩和林雨彤向著控制台的方向衝去，戒律長老、周明、苗淼和鐵山則面向那些深淵之子成員，展開了防禦。
戰鬥在下一秒鐘爆發。
深淵之子成員們的眼中同時閃爍起紅光，他們的身體周圍湧現出黑色的能量。數十道黑色的能量束同時射向陳浩和林雨彤。
陳浩舉起右手，一道金色的能量屏障在他們面前展開。黑色的能量束擊中屏障，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聾的轟鳴。屏障在劇烈地震動，但仍然堅持著沒有破裂。
「快！」林雨彤催促道。
陳浩咬緊牙關，維持著屏障的同時加速向前衝刺。他的腳下踩著金色的能量光點，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發光的腳印。
控制台離他越來越近——五十米、三十米、十米——
就在他即將到達控制台的時候，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。
先知。
他的身體周圍環繞著黑色的能量風暴，他的眼睛中燃燒著深紅色的火焰。他伸出一隻手，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，形成了一把與陳浩之前使用過的能量長劍極為相似的武器——但它是黑色的，散發著冰冷的死亡氣息。
「你的旅程到此為止了，陳浩，」先知說。
陳浩沒有回答。他體內的原始核心能量全面爆發，金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。在他的掌心，那把金色的能量長劍再次凝聚。
金色與黑色的能量在大廳中碰撞。
衝擊波將周圍的所有人都掀飛了出去——包括那些深淵之子成員，也包括林雨彤。只有戒律長老穩穩地站在原地，他的權杖發出金色的光芒，將衝擊波擋在了外面。
「掩護他！」戒律長老大喝一聲，金色的能量從他的權杖中射出，擊中了幾名試圖偷襲陳浩的深淵之子成員。
林雨彤從地上爬起來，擦去嘴角的血跡。她的目光鎖定了那些正在圍攻陳浩的深淵之子成員，CodeCore能量在她的體內沸騰。
「你們誰也別想碰他！」她喝道，然後衝入了戰場。
與此同時，陳浩和先知的戰鬥正在白熱化。
金色與黑色的能量不斷交鋒，每一次碰撞都引發一場小型爆炸。他們的身影在大廳中穿梭，從地面打到空中，從空中打到牆壁上。他們的戰鬥幾乎摧毀了大廳中所有的裝飾和設施——晶體碎片四處飛濺，牆壁上布滿了裂縫和凹痕。
陳浩發現，先知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期。他不僅擁有強大的深淵能量，還精通各種古老的戰鬥技巧——那些技巧甚至比戒律長老的還要精妙。每一次攻擊都刁鑽而致命，每一次防守都滴水不漏。
「你永遠無法擊敗我，」先知在戰鬥中說，「因為我的力量來自深淵——一個比你的原始核心更加古老、更加強大的存在。」
「那就讓我們看看——古老是否意味著更好，」陳浩回答。
他改變了策略。不再與先知硬碰硬，而是開始後退，引誘先知追擊。同時，他悄悄地在身後凝聚了一個能量球——壓縮到極致的金色能量球，就像他在訓練中學習的那樣。
先知果然追了過來。他的黑色長劍高高舉起，準備發動最後一擊。
就在這時，陳浩突然停下腳步。他身體一側，避開了先知的攻擊，然後——將那個壓縮到極致的能量球直接按在了先知的胸口。
能量球在接觸到先知身體的瞬間爆炸開來。
金色的光芒籠罩了一切。
當光芒消散的時候，先知的身體已經消失在原地——他逃入了深淵之門中，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在地上迴盪：「這不是結束……」
陳浩沒有時間去追他。他轉身衝向控制台。
控制台上有一個圓形的凹槽——大小與原始核心碎片完全吻合。陳浩毫不猶豫地將一塊隨身攜帶的碎片按進了凹槽中。
控制台發出了金色的光芒。
整個大廳開始震動。那根黑色的光柱開始不穩定地閃爍，深淵之門也開始扭曲、收縮。
「能量網絡正在崩潰，」苗淼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，「總控制中樞已經被鎖定。摧毀程序將在三十秒後啟動！」
「所有人撤離！」陳浩喊道。
特別行動隊迅速向出口撤退。陳浩是最後一個——他站在控制台前，看著金色光芒在控制台上蔓延，將那些黑色的能量線路一條一條地切斷。
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，他突然感受到了什麼。
在深淵之門的深處，一個意識正在呼喚他。那不是先知的意識，也不是任何深淵生物——而是一個更加古老、更加深邃的存在。那個意識傳遞給了他一個信息——一個讓他震驚不已的信息。
「原始核心……不是先民建造的……」
「它是從深淵中誕生的。」
陳浩愣在了原地。
但時間不容他多想。大廳開始崩塌，天花板上的黑色晶體一塊接一塊地掉落下來。他必須離開。
他轉身，啟動了最快速度，衝向出口。
在他身後，深淵之門在金色光芒的衝擊下開始崩潰。那根黑色光柱倒塌，將整個大廳淹沒在金色的光芒中。
特別行動隊成功地在最後一刻逃出了地下。他們從通風管道中衝出來，跌倒在農田中，喘息著。
蒼岩市地下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轟鳴。大地在震動，但震動很快就平息了。
陳浩從地上爬起來，回頭看向那座廢棄礦井的方向。金色的光芒正在從地下透出，像是黎明前的一道曙光。
「成功了，」林雨彤氣喘籲籲地說，「我們成功了。」
但陳浩的表情並不輕鬆。先知最後留下的那句話，還有深淵之門深處的那個意識傳遞給他的信息——它們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，壓在他的心頭。
原始核心竟然是從深淵中誕生的？
這意味著什麼？
能量步槍被擊中後，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，然後在守衛的手中爆炸了。衝擊波將守衛掀翻在地，他的身體在地上滾了幾圈，撞到了牆壁上才停了下來。
「動靜太大了，」周明低聲說，「肯定會引來更多的守衛。」
「那就速戰速決，」陳浩說。
他快步走到那個昏過去的守衛身邊，用CodeCore能量在他體表掃描了一遍——確認他只是昏過去了，沒有生命危險。然後他站起身，感知能力全面展開，掃描著走廊深處的情況。
在他的感知中，至少有十五個能量信號正在從不同的方向朝這邊移動。那些信號的移動速度很快，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深淵之子戰士。
「他們來了，」陳浩說，「鐵山，你能在地圖上標出他們的位置嗎？」
「可以，」鐵山閉上眼睛，他的地下感知能力穿過了牆壁和地板，精確地捕捉到了那些移動的能量信號。他伸出手，在空氣中投影出了一幅三維地圖——上面標出了敵人的位置和移動路線。
「左邊走廊三個人，右邊走廊五個人，正前方七個人，」鐵山說，「他們在形成一個包圍圈。」
「不能讓他們合圍，」林雨彤說，她已經抽出了自己的能量匕首——那是一把由她自己的CodeCore能量凝結而成的武器，刀刃上流轉著淡藍色的光芒。「我們需要突破一個方向。」
「正前方，」陳浩說，「那裡是通往中央大廳的方向。苗淼、周明，你們在隊伍中間。鐵山，你在前面開路。雨彤，你在左翼。戒律長老，請你在右翼。我來斷後。」
「明白，」所有人同時回答。
六人在走廊中快速前進。鐵山走在最前面，他的雙手已經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岩石——那是他的CodeCore能力，能夠將周圍的岩石和礦物吸附到身體表面，形成一套天然的裝甲。他的腳步沉穩而有力，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動。
前方拐角處，七個深淵之子戰士衝了出來。他們的雙眼閃爍著紅光，手中的能量武器已經充能完畢，瞄准了行動隊的方向。
但鐵山比他們更快。他的雙手猛地拍在地面上——地面立刻裂開，一排尖銳的石筍從地下刺出，擋住了敵人的射擊路線。能量束擊中了石筍，爆發出刺眼的光芒，但石筍只是碎了一些邊角，並沒有完全崩塌。
「上！」林雨彤喊道。
林雨彤的身影在走廊中疾馳，她的能量匕首在手中旋轉，劃出了一道道優美的弧線。一個深淵之子戰士衝向她，手中的能量劍劈向她的頭頂——她側身閃避，同時將匕首刺入了對方的能量護甲的縫隙中。匕首穿透了護甲，擊中了戰士的肩膀。戰士慘叫一聲，倒在了地上。
「第二個，」林雨彤說。
戒律長老在右翼的戰鬥更加從容。他手中的黑色權杖每一次揮動，都會釋放出一道環形的能量衝擊波，將靠近他的敵人擊退。他的動作不急不緩，像是一個在花園中散步的老人，偶爾停下來欣賞一下路邊的花朵。但每一個被他擊退的敵人都沒有再站起來——他的能量衝擊波看似溫和，實則蘊含著足以讓人瞬間昏迷的力量。
苗淼和周明在隊伍中間，負責用能量護盾保護團隊的側翼。苗淼的護盾像是一層淡藍色的薄膜，看似脆弱，但實際上能夠抵擋大部分能量攻擊。周明的護盾則更加堅固——他的CodeCore能力偏向於防禦，他的護盾密度幾乎是普通覺醒者的三倍。
陳浩在隊伍的最後面，他的感知能力全開，監控著方圓兩百米內的每一個能量信號。他能夠精確地判斷每一個敵人的位置和移動意圖，然後提前通知隊友做出反應。在他的指引下，行動隊就像是一個配合默契的交響樂團，每一個人都精確地執行著自己的部分。
他們突破了第一道防線，然後是第二道、第三道。深淵之子的守衛在他們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——不是因為深淵之子太弱，而是因為這支六人小隊太強了。陳浩從核心中帶回來的那些力量不僅提升了他自己，也通過他與隊友之間的能量連接，提升了所有人的能力。
在突破了第五道防線後，他們來到了一扇巨大的金屬門前。門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——那些符文在幽藍色光芒的照射下，散發著詭異的能量波動。
「這就是中央大廳的入口，」鐵山說。